这只是个山风的小号

A团团担。本命红色。CP以翔润/润翔为主,无雷。所以可能会写出任意CP的文,请注意tag。

破茧(上)

915纪事 翔君番外

及其狗血,虐,逻辑死

独立成篇,和正文风格反差巨大,慎入

OOC,请勿代入真人

正文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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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雨下得很大。视线一片模糊,他拐进一条小巷,眼前一黑,腿发软跪倒在地。怀里的面包滚落在泥泞的地上。

身后人高腿长的成年人轻而易举地追上了他,看了眼地上已经脏了的面包,愤愤地踢了他几脚:“草,有娘生没娘养的臭小子,付不起钱也敢拿老子店里的东西。”

他紧紧护住自己的头,等泄了愤的成年人离开后,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面包,随便抹了抹上面粘着的泥水,大口吃了下去。

长时间没有进食的胃承受不了突如其来的食物,尖锐地刺痛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等这波剧痛慢慢平复下去,难熬的饥饿感终于消失了。


他抬头看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片白天萧条晚上热闹的街区开始亮起灯来。陆陆续续有些浓妆艳抹穿着清凉的女人开始出来工作,三三两两染着奇怪发色叼着烟或拿着酒的男人晃晃悠悠地和他擦肩而过。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仔仔细细看路上形形色色的人,妄图从中找出那抹他熟悉的身影。
然而一无所获。

他回到他所住的破旧的团地,走进楼道,过道上的灯泡颤巍巍地亮了,明明灭灭的,似乎随时可能耗尽最后一丝气数。他通过吱呀作响的楼梯走到二楼,站在自己家掉漆严重的大门前,里面并没有任何灯光透出来,他失望地抿了抿嘴,推开了门。

果然,室内一片漆黑,他努力踮起脚打开灯,看到简易餐桌上仍然放着两天前晚饭后的空盘子,几只苍蝇正绕着饭碗转圈。

母亲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回来了。

他把自己蜷缩在墙角,呆呆地盯着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四周很安静,除了因为隔音很差能听到隔壁人家的打牌声外,就只有墙上的挂钟一圈圈转动时的嘀嗒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一个穿着低胸紧身T恤和黑色超短皮裙的女人蹬着又尖又细的高跟鞋歪歪扭扭地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妈妈!”

母亲靠近他蹲下来,他闻到浓重的酒气。她一手拿着酒瓶另一手狠狠捏住了他的脸:“小悟啊,你这是什么表情,丑死了,不是告诉你见了我要笑么?你只有笑的时候才勉强能算不太碍眼。”

他立刻扬起嘴角笑起来,大眼眼睛弯成月牙形,非常好看。

“嗯,真乖,笑得不错。来,奖励你喝酒。”

母亲把手里的酒瓶塞进他嘴里,大量的酒液忽然通过食道闯进胃里,他来不及吞咽的部分,就呛到了气管里。他挣扎着把瓶口从嘴里拔出来,用力咳嗽起来。喉咙和胃里不断传来的烧灼感把他的眼泪都逼了出来。

脸上突然挨了一巴掌:“你哭什么哭?我都没哭呢你有什么权利哭!”

他立刻用手擦干生理性的泪水,习惯性地想笑,可不间断的咳嗽让他没有办法顺利做到自己想要的表情,咳着咳着,他觉得很累,就慢慢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桌上给他留了鸡蛋卷和粥。

他用力拉开桌边的椅子,爬上去坐好,把食物慢慢都吃完了。





2.

母亲不喝酒的时候不会打人,也会每天给他做简单的一日三餐。

他知道她的工作很特殊,是个妓女。据说以前也是接高级客户的那种,但现在年纪大了,就不能挑了。



母亲在某一次喝醉酒后掐着他的脖子告诉过他他的来历。

那时候母亲年轻又漂亮,可以去高端的酒会陪酒。有一天来了一堆大佬,她一时冲动,就给其中最帅的那个男人下了药。完事后,对方却晕了,一直叫不醒,她怕出事,就跑了。

结果,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生下了他,然后千方百计打听到了男人的公司地址,却直接被保安拦在了门外。万般无奈的她给男人写了封信,让他出高价买回自己的孩子,结果石沉大海。

她对他说:“你爸才是良心被狗吃了,他那么有钱,却连亲生的孩子都不要。我这么穷,你这么累赘,我不还是把你养这么大了么。”



母亲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在他手里塞了个面包对他说:“你先出去。”

这句话的意思他懂的,是指母亲接到生意了,客人马上就会过来,让他避一避。

他踢踢踏踏地跑出去,啃着面包漫无目的地在路上游荡起来。

太阳落下去,月亮升上来,这片街区晚上总是灯火通明的,所以从来看不到星星。

他无聊地站在路边看女人们使尽浑身解数拉客,还会因为僧多粥少互相抓着脸打架。

夜深了,拉客的女人渐渐少了,反倒是飙车族多了起来。

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慢慢往家里走。他轻轻推开门的时候,却看到玄关还放着双男鞋,愣了愣,他反身又往外走。

可现在已经夜深了,这片街区的治安实在算不得好,他不敢再往外跑,就下了楼躲在楼梯背后。

在他困得快睡着的时候,楼上终于有人下来了,来人的脚步声很沉,把楼梯踩得发出散架般的呻吟。他偷偷望过去,那是一个肥满的男人,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头发感觉好几天没洗了,油腻腻地乱成一团,出门时被绊了下,骂了句脏话。

他呆呆地望着门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可以回家了。





3



他明显觉得母亲最近的心情特别好。

她不太会喝得烂醉了,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很精致然后出门,也总是定时回家,而且没有再带客人回来过。

他听到邻居说:“那女人倒也是有手段的,都这么脏了居然还能勾搭上男人,就是不知道那男人知不知道她还带着个拖油瓶呢。”

他觉得母亲恋爱后他也变得很开心。没有再饿过肚子,也没有再挨过打,更不需要晚上躲出去,甚至于有时候母亲哼着小调回家的时候还会顺手带点小零食给他。

生活如果能一直这么继续下去就好了。



那一天晚上母亲给他做了一大桌菜,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料理,他吃了很多,脸上满满都是笑容。

结果夜里报应就来了。他的胃可能不适应一下子汲取这么多食物,剧烈地疼痛起来。他蜷成一团侧躺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想着忍过这一波就会好的。结果疼痛忽轻忽重持续了很久,他一直睡不着,所以他也知道,在他旁边睡着的母亲也没有睡着。她一直翻来覆去,最后爬起来去阳台抽起了烟。



第二天早上,母亲却丝毫没有睡眠不足的样子,她神采奕奕地对他说:“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吧。”

他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不安,他摇摇头:“妈妈,我们下次再去吧。”

母亲蹲下来,笑着平视着他:“小悟不想去么?游乐园很好玩的哦,可以开小火车,坐小飞机,还有像童话里一样的各种彩色的房子。妈妈很想去呢。”

他被说动了。不是因为可以开小火车坐小飞机,也不是因为可以看到色彩斑斓的童话世界,只是因为这是第一次,他的母亲想要带他出去玩。



游乐园真的是一个他想象之外的世界,以他贫瘠的语言无法形容出其万分之一的美好。

他瞪大眼睛四处乱看,他第一次看到周围有这么多小朋友,大家都拉着爸爸妈妈的手目标明确地说着想玩这个想玩那个。他却因为惊喜太多反而不知道自己想玩什么。

母亲带他一起玩了旋转木马,她坐在母亲身前两个人一起坐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起起伏伏地绕着圈。他觉得母亲的怀抱那么暖,暖的他不由自主地就想笑出来。

他们又一起玩了激流勇进,冲进水里的时候他被水溅了一身,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逗得母亲哈哈大笑。

他在小卖部门口被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气球吸引了目光,母亲让他挑一个他喜欢的,他挑了个明亮的紫色拿在手上,母亲付了钱,他就一手拉着的气球一手牵着母亲蹦蹦跳跳。

他们逛到摩天轮下面。他望着高高的摩天轮说:“妈妈,我想坐这个。”

摩天轮的队伍很长,排了很久才轮到他们,终于坐进了座舱,他把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好奇地往外看。

摩天轮缓缓上升,升的越高,风景就越漂亮,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住的这个城市这么大,大得好像没有尽头。

从摩天轮上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兴高采烈地描述着他刚才看到的风光。

母亲忽然放开了手,对他说:“小悟,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等我一会儿,我去买冰激凌给你吃。”

从早上起就隐隐存在的不安一下子爆发出来,他拼命摇头:“妈妈,我不要吃冰激凌,我们一起去玩别的吧。”

母亲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坚定又带着某种决绝,她说:“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他觉得自己不安的快要哭出来,可是不能哭,他强迫自己露出母亲最喜欢的笑容,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妈妈,我陪你一起去。”

母亲的脸色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凉意:“乖,不要闹,在这里等我,我只喜欢听话的小孩。”

他下意识地放开手退后了一步,看着母亲背转过身离开,她慢慢消失在人海里。

他紧紧抓着手里的气球,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数大人小孩欢笑着从他身边走过,那些熙熙攘攘的欢声笑语渐渐变得尖锐刺耳令他无法忍受。他不断地无声地对自己说:不要怕,再等一等,妈妈只是迷路了,等她找到了路,她就会回来接我。



天色渐渐暗下去,游乐园里的人慢慢变少了。

保安巡逻的时候看到他问:“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迷路了么?”

他摇摇头:“我等我妈妈,她马上就回来了。”

保安点点头走了,等保安又一圈绕完回到这里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躲了起来。

周围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游乐园璀璨的灯光忽然熄灭了,热闹的童话世界像个一戳就破的泡泡一样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夜里降温,起风了。他觉得手冻得有点僵硬,一不留神,手里的气球就飞走了。

“啊......”他抬头看着气球渐渐消失在天幕里,今天的夜特别黑,暗沉沉地压下来,仿佛要连同他一起吞噬。面前熄了灯的摩天轮像个巨大的钢铁怪物,张牙舞抓地站在他面前,而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呆呆地站在这里,等着它扑过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起来,肺仿佛被压扁了一样。他徒劳地张大嘴呼吸,可却丝毫吸不进一点空气。他渐渐意识模糊起来,被抽离了所有力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居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家里熟悉的泛黄的天花板。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最后留在他记忆里的只有那个恐怖无比的摩天轮,关于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母亲就坐在他身边。看到他醒过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端来了桌上的粥,一言不发地睇到他手上。

他用勺子盛了口粥吃到嘴里,细细嚼了嚼,连同他没有勇气问出口的话一起吞了下去。然后,他扬起漂亮的笑容对母亲说:“真好吃啊。”





4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母亲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

一开始是发烧,后来身上开始起了红疹子。她从小诊所配来了各种各样的药,吃下去后,病情却并没有好转。

母亲身上的红疹开始溃烂,她变得没有力气无法下床,她把钱包给了他让他帮她买食物和水。

再后来,她渐渐无法进食,总是半梦半醒地说胡话。

他越来越害怕,他睡不着觉,一直守在母亲身边,在她发出微弱的呻吟的时候把各种各样的食物递到她嘴边,对她说:“妈妈,你吃一点,就吃一点点,求你了。”

终于有一天,不管他再怎么摇母亲的手,她都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母亲身上溃烂得越来越厉害,开始流出透明的液体,她的手臂已经硬得摇不动了,他还是会抱着她的手,每天把买来的食物递到她嘴边。



不知过了多少天,家里忽然冲进来一群警察。警察看到屋内的场景似乎都愣住了。其中有一个人一下子把他从母亲身边抱走,不管他怎么挣扎都不放他回去。他发狠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他都没有松手。

警察在家里搜索了一圈后,打开对讲机开始汇报:“现场勘查完毕......对,是邻居闻到恶臭报警的那起......死者叫神山留美,疑似病死,尸体会带回去化验......现场还有一个小男孩,从户籍证明上看,是死者的儿子,名叫神山悟,今年六岁。



他被送进了向日葵育幼设施。

设施内的生活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每天定点起床,到了年纪的哥哥姐姐们出去上学,他们这群尚未到学龄的小孩子就留在园里,在老师的带领下做游戏。吃完午饭睡个午觉,等哥哥姐姐回来,就吃晚饭了。晚上的时候,年纪大的孩子会给年纪小的孩子念念童话书,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最大的烦恼也不过就是你喜欢的玩具被别的孩子抢了而已。

老师们都特别喜欢他,说他长得漂亮,将来一定是标准的小帅哥,而且他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看得人心都化了。



松本润是在他入园一个月的时候被带来的。

从刚进来开始松本就一直在哭。

他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的眼泪真的能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停都停不下来。老师拿出各种玩具哄他,他都扔在一边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哭。

最后老师灵机一动一把抱起他放到松本跟前,说:“看,这里还有漂亮的小哥哥陪你一起玩哦。”

松本梨花带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继续哭。

松本的身体软软的的,像小动物一样挂在他身上,眼泪鼻涕还蹭在他的脸上和衣服上,可他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他一点点擦干松本的眼泪,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从今以后他会罩着他。

他每天叫松本起床,给松本打饭,陪松本玩游戏,帮松本打他讨厌的虫子,抓萤火虫逗松本开心。

松本像个小跟班一样一直跟着他,他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老师们都说他们简直比真正的亲兄弟还亲。

老师们都说多亏了他,松本才有了笑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松本救了他。

松本让他第一次知道了被人需要的感觉,让他第一次有了生命中的第一个朋友,他想要好好守护他,想和他一起长大。

是松本,让他找到了活着的动力和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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